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鱼缸换水，手指被冰凉的水激得缩了缩。三条孔雀鱼在塑料盆里慌慌张张地游，尾鳍扫过水面溅起细小水珠，落在我的眼镜片上。突然想起上周在花鸟市场遇见的老王头，他蹲在青石台阶上卖自己钓的鲫鱼，竹篓里垫着湿荷叶，鱼鳃还在一张一合。 "这鱼认生。"老王头当时用草帽扇风，黝黑的手背青筋凸起，"我家那缸锦鲤，见着我就贴着玻璃游，跟小孩要糖似的。"他说话时，旁边穿碎花裙的老太太正用铝饭盒舀水，说要给孙子熬鱼汤。阳光穿过梧桐叶，在她银白的发梢上跳来跳去。 此刻我往鱼缸里撒了把硝化细菌，看水慢慢变清。最胖的那条蓝尾孔雀鱼突然冲向缸壁，撞得塑料壳哐当响。这让我想起上周在宠物医院见到的场景：穿背带裤的小女孩抱着金鱼缸哭，水洒了半身，她妈妈举着毛巾追着擦，嘴里念叨"说了别喂那么多面包屑"。 换完水，我擦着玻璃上的水渍，发现缸底沉着几粒鱼卵。突然记起老王头教过怎么辨别鱼卵是否受精——得用放大镜看有没有小黑点。我翻出抽屉里的老花镜，刚凑近，就听见客厅传来"哗啦"一声。转身看见猫正扒着鱼缸沿，前爪还沾着水珠，地上散落着几片撕碎的鱼食包装纸。 "你这小混蛋！"我抄起沙发上的抱枕扔过去，猫"嗖"地窜进窗帘后，只露出半截尾巴。水面上漂浮着几根猫毛，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我叹了口气，重新撒了把鱼食，看那些橙红的小颗粒慢慢沉底，被鱼群迅速围剿。